老年咸鱼,苦于脱发。

瑶光入度「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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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瀚文已全然康复,在方士谦的汤药调理下根骨愈佳,比试间竟挑断黄少天发带。正所谓后生可畏,于蓝溪阁乃益事,于己,又只可叹息。
    
  蓝雨剑法本就无情,禀赋才是至关重要。距阁主出关还剩数月,前有师兄黄少天超群出众,恃剑法傲然游走江湖,后有师弟卢瀚文天赋异禀,只待时机出人头地,他又如何能得阁主青睐?这蓝雨剑法,似乎将他困在当下动弹不得,再无突破。他怎么不清楚自己的造诣大抵仅限于此,不过不愿亲口承认罢了。为何追求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于锋也不知为何有此念想,只是江湖中人,无人不曾如此幻想!他虽自幼长于蓝溪阁,却始终如浮萍无根,傲气难消。邹远之请,他并非不动心,只是尚未有赌上一切的觉悟。
  
  六年前拔剑典礼上黄少天拔出冰雨一事仍历历在目,阁中弟子不过是吃惊佩服,他则暗自想过可否如此。只叹少年武林大会之后虽感剑气,未有一把剑愿与他结契。他心有不甘,却无话可说,只得接过阁主所赠奔雷,连回望都不愿,怕给人落下笑柄。
  
  转眼三月过去,又是一年少年武林大会,各派未满二十的门生翘楚赴会,亦是诸派嘘寒问暖做足礼数之时。蓝溪阁今年仅有卢瀚文一人参赛,却是早被看好夺魁,此外还有霸图武馆的宋奇英,微草高英杰、刘小别三人成为热门人选。
  
  大会序幕未起,卢瀚文便不见踪影,于锋奉命寻找,见邹远独自领着一个少年前来。少年尚显稚嫩,恐怕比起瀚文也长不了两岁,面色红润,流转初生牛犊的锐气,精神倒要比正为他整理衣襟的邹远好得多。褪下盛装的邹远面色苍白,竟是瞧着比三月前自己所见还要虚弱了。
  
  见于锋来,邹远先行了礼,向少年说到:“信然,这是蓝溪阁的于锋前辈。”
  
  少年冲于锋抱拳:“前辈好!”
  
  “请问如何称呼?”
  
  “晚辈曾信然。”
  
  于锋一瞟,见他腰带上悬挂着一副爪刀,不禁问到:“你用的是爪刀?”爪刀?既非缭乱扇法,亦非百花剑法,正同唐昊一般用爪刀,这百花的未来,真是要抛开剑法了么?
  
  “正是,前辈……有什么不妥么?”
  
  “无事,待会的大会还请加油。”
  
  “谢谢前辈!”
  
  邹远在听见爪刀一词的时候目光一黯,却未曾言语。在宣布大会开幕的鼓声响起时道了句抱歉失陪,牵着曾信然急急往擂台赶去。真是孩子带孩子,身边无人照料,这百花谷主,未必有江湖中人说得那么逍遥自在——瀚文!于锋忽然想起要紧事来,四处寻找起卢瀚文的踪影。
  
  “前辈前辈,再陪我打一场好不好?”
  
  “要是排序与你一块,我自然会。”
  
  眼见远处有二人争执,粗略一瞄,正是卢瀚文与一绿衣少年,服饰正是微草门派的穿着,怎么……?“瀚文!”
  
  “呀!于锋师兄!黄少叫你来寻我?”
  
  “大会已经开始,你……”
  
  “见到前辈多问了几句,师兄原谅我嘛!”
  
  “阁下是?”于锋走上前去,见卢瀚文身边的少年绾发成髻,用木簪插好,浑身打扮一丝不苟。
  
  “微草刘小别,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定睛一看确是随王杰希将师弟送回的刘小别,本是戒备之心顿生,而听卢瀚文喊得亲昵,全然不顾两派积年的龃龉,真不知该如何对待……“在下于锋,瀚文麻烦你了,应请你多包涵瀚文才是。”
  
  “前辈言重了。”
  
  “当下大会已经开始,我们先去再论他事吧!”卢瀚文牵起二人的手往擂台处奔去。
  
  
  开会致辞不过老生常谈,只是今天多了一点助兴的节目,叫人目不暇接。但当大会主持点到邹远名字,邀请他一展缭乱扇法风采,台下人不禁窃窃私语,这要求是否过于轻薄?在于锋看来,缭乱扇法竟用于取乐,这真是莫大的折辱!而邹远竟也不卑不亢,只是微笑点头,执扇飞身上台,先是站定,后哗地开扇身子后倾,做出扇舞的开场,竟是几乎触着台面。
  
  软功了得!
  
  邹远分开双腿缓缓跪下,一点点向后倒,将身体压在腿上,而后双手捏住扇面上下翻动,模仿海浪汹涌。随后他忽然起身,向角落奔去又回还,宽大的衣袖翻飞,恰似飞鸟彩翼挥动。手中所握的扇子时开时合,像飞鸟追逐的落叶在风里打转。不多时一连串武功招式呈现无遗,然而衣袖纷飞间一切如闪电迅疾,来不及一一辨析揣摩。只惜除扇面破空静默无声,若配以锣鼓琴瑟,必定更加动人心弦。
  
  “‘缭乱’之法,终是一人独舞。”于锋听见喻文州的叹息,见他摇头,未免生出些许驳斥之心。“缭乱”扇法用于取乐堪称荒唐,不知邹远作何打算觉悟,方可放下谷主身段为众人一“舞”?
  
  “却也不是他。”黄少天说到,目光虽追逐对方一招一式,脸上却没有笑意,眉头紧蹙。
  
  “少天。”喻文州唤了他一句,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在最后一次后翻落地并劈腿向前开扇后,邹远合起扇面,起身向众人一躬身,随后在掌声中飘下台去隐入人群。未曾研习扇法,不懂其中门道,于锋只感觉邹远功法确实与前任谷主张佳乐相似,但若以雉鸟相比张佳乐,邹远更似檐下筑巢的乌燕,气质相差甚远,不知百花为何选中邹远接替谷主之位?也难怪他希望自己去往百花……只是又能如何?他不是张佳乐,终究不会重现张佳乐的缭乱风采,自己更不可能使出孙哲平的百花剑法,繁花血景,大概只会成为尘封的传说。
  
  
  大赛开始,卢瀚文如愿以偿。他与刘小别分到的擂台是一座木构的架子,高三层,四面中空,两道横梁中间有两架梯子相接并无台面,正是考验参赛者的轻功造诣。若换了他人,恐怕还要忧虑跌坠的后果,但蓝溪阁素以轻功著称,微草亦修仙法身轻如燕,倒是平分秋色。
  
  锣鼓一敲,香还未完全燃起,卢瀚文便三步并作两步,飞似的上了最高处,用剑挑断中央绑着的绣球上的绸带,刚想将绣球收入怀中,一抹剑光紧随而至,向他手掌刺来,他一偏身,剑光便携着绣球向下坠。
  
  刘小别稳稳落在第二层的梯子上,左手抱着绣球,气息亦是平稳。卢瀚文见状抬脚离开脚下支撑向后仰倒,引来一片惊呼,却见他在掉落台底前后跟勾住第二层横梁,嘴里咬着长剑,用力一扭转身子,鲤鱼腾跃似的攀上横梁。刘小别随即顺着侧边梯子登上最高层,轻轻一跃,单脚点在角落的高柱。卢瀚文握紧剑柄追上,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斩断了柱子,落下的刘小别未有惊慌失措,剑指卢瀚文,“铛”地一声硬碰硬中,卢瀚文没来得及连击,他向后滑了两步,俯身稳住身形,而刘小别趁机继续下坠,落到了第一层。
  
  “前辈,你怎么总逃呢?让我们光明正大地比试一场吧!”
  
  卢瀚文高声喊到没有再追。胜者还需跃上一旁的阁楼将绣球呈与主持才是,这守株待兔也是节省体力。于锋心下已然明了,若是师弟再不寻回往日的伺机而动,想必体力会于微草弟子之前耗尽——没有试探,只是纯粹地比拼,这不是蓝溪阁的惯有风格,卢瀚文往常同黄少天一般冷静,今天却有些莽撞,直直地急攻,露出不少破绽。黄少天已是察觉了,不住摩挲剑鞘,是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站定。只是规则在此,任何人都不得出声提醒。
  
  刘小别也不答,从侧面的梯子向上攀爬,故意将绣球扔了出去。卢瀚文犹豫数秒,决心向绣球奔去,而刘小别窜上高台完好的柱子,借高度落上阁楼的琉璃瓦。此时卢瀚文已接住绣球,一道落上屋顶。没了绣球碍事,刘小别的攻势愈发轻巧,他提剑冲向卢瀚文,靴子几乎是掠过脚下瓦片,没有踩过的重响。卢瀚文匆匆用剑格挡,抵消不了这份施加的重力,他的手臂越来越往心口贴,被推着后挪了好几尺,再退便要从屋顶跌坠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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