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咸鱼,苦于脱发。

瑶光入度「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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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谷主说笑了,为师弟求药是第一要紧……”
  
  “那第二要紧的事呢?”
  
  “百花剑法江湖有名,江湖中人……”
  
  于锋还在斟酌着说辞,邹远便开口打断:“蓝溪阁有天下第一剑客,剑法自然是绝佳的。前辈师承蓝溪阁,何必理会我百花剑法?”
    
  于锋一时语塞。三年前邹远一副温顺的模样实在令他印象深刻,于锋着实未曾料到邹远竟会如此步步紧逼。
  
  蓝雨剑法讲究出招灵动缥缈,似山岚弥漫叫人迷惑。此剑法的领悟需要十足的灵性,阁中不乏有弟子修习数十年,却远不及不至而立的黄少天。于锋已经算得上个中高手,但当与师兄比试,落于下风也是不争的事实。于锋心知这蓝雨剑法他恐怕余生难再突破,不由动了学习其它剑法的念头。
  
  百花剑法当然是他心中首选。
  
  百花剑法源自孙氏剑法,孙氏本是北方望族,镇守边关数载,一心为国,不曾有过反叛之心。奈何遭小人诽谤、皇帝猜疑,家主剖心以证忠诚,最后仍落得族人放逐滇地的下场。落脚百花之后,两族通婚,武功交融,最终独创出一门剑法,称作百花。名字虽听来秀气,实则剑招狂放攻势迅疾,在前任谷主孙哲平的手上,这剑法更是与百花扇功结合,打出了一套天下人誉为“繁花血景”的武术套路。至今江湖中能破繁花血景的高手,也不过是斗神叶秋一人而已。
  
  学习别派武学,这个念头在阁中可称大逆不道,但在百花谷主面前,或许不必多加隐瞒。于锋坦诚答到:“实不相瞒,在下倾慕百花剑法已久。”
  
  这个答案似乎令邹远十分惊讶,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陷入沉思。直到侍女取来一个酒坛似的泥封完整的土罐,他才回过神来:“已是薄暮时分,还请前辈留宿一宿。”
  
  于锋说完实情,心里也放下了一个包袱,此刻自然是坦坦荡荡。他虽倾慕百花剑法,却未曾对剑谱生出豪取抢夺的想法,并不畏惧遭到邹远的猜忌。谢过邹远好意,他在客房安顿下来。邹远似乎也不避讳于锋的外人身份,饭后带他四处走动,甚至路过了谷主居所。于锋向里一看,望见房屋旁竟有一汪潭水,峭壁上有一挂银练注入其中。
  
  二更天时正是睡意朦胧,于锋却听见剥啄之声。起床打开门扉,见是邹远,不由疑惑,向一旁退开。邹远跨入门槛,背手合上门扉,急急追问:“前辈白天所言可是真心?”
  
  邹远的语气不比先前强硬,听来更符合于锋对他的印象,温顺谦卑,开口也是轻声细语。但这夜深人静,邹远独自前来追问自己白日的言论,还是叫于锋大感意外。邹远的眼神并无忌惮……那是为了什么?“我为何要骗你?”
  
  “前辈可曾想过来到百花?”
  
  于锋闻言不免心中惊奇,邹远这是做的什么打算?难道是想得到什么把柄与蓝溪阁说么?他应该不是什么喜欢搬弄是非的人才对,于锋有些摸不着头脑:“邹谷主何出此言?”
  
  “孙哲平前辈离开后,百花无人再能用出百花剑法。”似乎是述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邹远渐渐低下头去,声音越发轻缓。
  
  只是因为百花缺乏新的剑客,所以打上了自己的主意?剑法一事非一日能成,邹远虽修习扇功,也应该通晓此理。于锋刚开始习武的时候,也曾着急想要练习剑招,最终还是从基础的挑水扎马步做起,过了三年才拿到第一把剑。邹远年岁比自己还该小些,目睹百花培养出新的剑客时间也是绰绰有余,于锋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着急:“邹谷主不必心急,欲速则不达。”
  
  “并非我心急,只是——”
  
  “只是?”
  
  邹远最终还是没有将一切全盘托出,告辞而去。

  翌日于锋辞去,谷中人前来相送,未见当年出尽风头的唐昊。临别时分,邹远捎了两封信函给于锋,又以香囊相赠,谓曰囊内药物驱瘴,可护于锋周全。于锋下山之后拆开其中上书自己姓名的信函,所见邹远殷切希望,本想将信件撕毁,最终还是折好塞入怀中。
    
  回程一路艰险,暂且按下不表。驾舟渡水抵达蓝溪阁之时,于锋才听闻方士谦已替卢瀚文把脉问诊,驱离了他体内的仙草毒素,只是当夜即自行离去,留下信笺一封,上书康复药方的诸般禁忌。
  
  交代弟子万不可开启土罐后于锋顾不上更换衣物,直往喻文州住处去了。远远见得喻文州与微草掌门正于棋局中交谈甚欢,于锋便停下脚步不再上前,于阶下数尺外高声喊到:“师兄!”

  喻文州放下手里白子,起身向他走来:“于师弟回来了,辛苦!怎么也不换一身衣裳?”
  
  “师弟可好?”
  
  “瀚文昨天已下床走动,再过几天便可恢复完全。”
  
  之后是客套的询问,于锋一一回答,目光却不住游离。
  
  蓝溪阁与微草原是世仇。自于锋记事以来,便多有听闻两派的宿仇旧怨,其间也有祖辈的爱恨情仇,而大多不外乎声名的争执。这一代的少掌门志同道合,少有书信往来,而交情甚佳,两派关系亦因此有所缓和,只是积年的猜忌隔阂至今仍未消弭,两派弟子碰面鲜有交流,于锋对微草自是忌惮难消。 
  
  亭中王杰希把玩着手中墨色棋子,似乎正思考下一步的落子。在于锋看来,黑棋气数已尽,在白棋纵横包围下垂死挣扎,棋局再无继续的必要,可见王杰希气定神闲,难不成他还有什么险招么?
  
  “师弟先去休息,晚上我自吩咐一餐晚宴为你接风。”
   
  “谢过师兄!”

  
  宴后众人散去,喻文州独留于锋在自己阁中稍作歇息,取来泥壶为他泡一杯明前的碧螺春。于锋将邹远信件转交,问起与王杰希棋局的胜负,喻文州将指尖捻着的雀舌状茶叶投入紫砂杯中的滚水,叹到一子翻盘。
  
  “这黑白之间的趣味即在于此,师弟若是喜欢,我这有一本《围棋十决》——”
  
  “谢谢师兄,……还是不必了吧。”
  
  喻文州脸上未有愠色,倒是笑了起来:“这些东西又不是牛鬼蛇神,怎么你们这样害怕?”
  
  黄少天素来同喻文州情同手足,却对琴棋书画没有半点兴趣,每每提起都是头痛脑胀的模样,算是反对风雅之事的头号分子。喻文州也不好得强迫,只是心有不甘,遇到机会就要向阁中弟子说教几句,不过收效不佳,大家都更加偏好武艺。
  
  “说起来,师弟在百花可有听闻什么?”
  
  “师兄想问什么?”
  
  “‘葬花’至今下落不明,百花却似乎已经放弃寻找。”
  
  翻阅当世神兵谱,蓝溪阁的冰雨位列其中,百花的葬花亦榜上有名。它本是孙氏家传之宝,后来孙哲平离开百花,留下了这把宝剑。失主的神兵自然招来众人垂涎,张佳乐离谷不久,百花就传出葬花为人盗取的消息,于锋也曾深深为此遗憾过。大抵天下剑客都想象过得到一把衬手的武器,不论葬花下落如何,若不是英雄所得,总是难以服众的。但听喻文州的意思,葬花失踪一事并不简单,于锋回忆起邹远欲言又止的表情,隐约有了几分想法。
  
  “师兄的意思是……?”
  
  “依我看,葬花从未离开百花,就在谷中某个地方。”
  
  “百花何必如此?”于锋并不认为百花无力守护一把神兵,藉由险峻地势、诡谲气候,有几人能够活着进入百花谷?就算杀进百花,侵入体内的瘴气不消,也休想在百花众人的攻势下发挥全力夺取葬花。
  
  “问题应当出在葬花本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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