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咸鱼,苦于脱发。

少年罗辑的烦恼「6」

*第五章:http://zaqwersx.lofter.com/post/1d675d03_ca616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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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这一周常规赛里最备受瞩目的自然是嘉世和霸图的对战。

  

  邱非的战斗格式带领重组的嘉世通过了挑战赛重归联盟,嘉世涣散的人心因此重新聚集起来,不仅在世界的活动比往日频繁,连抢boss都变得狂热,让喜欢亲自带队、早习惯了熬夜的魏琛都大呼嘉王朝那帮小子是不是嗑药了这么猛,大晚上不睡觉愣要和各大战队公会决一胜负,一看就是单身狗(罗辑觉得这地图炮开得有点大,魏琛前辈自己也在炮火所及范围)。到最后连伍晨也没扛住嘉世突然的活跃,卯足了劲、每晚喝什么功能性饮料咖啡提神也没能让他俩真凭信仰支撑下去,两人没坚持几天疲劳就积累到了极限,不得不恢复了往常的作息,把任务交给了兴欣新吸纳的公会成员去负责。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嘉世的复活兴奋的不仅是嘉世的粉丝,兴许还有霸图——十年相争,多少也互怼出感情了,没有嘉世在赛场的活跃,霸图应该也是寂寞的。兴欣虽然在第十赛季大放异彩吸引了霸图不少火力,但霸图粉丝心中真正在意的对象还是嘉世没跑。不论叶修是否还担任队长一职,对于他们来说,嘉世始终是心中一根无法拔除的刺,也是一个让人热血澎湃的对手。当嘉世因为挑战赛失利倾覆之时,他们虽畅快过,短暂时间后则是无限的失落。相称的对手一去不回,霸图这才发现他们这十年来在荣耀大陆的征战史,嘉世也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即便在嘉世的阻碍下他们与冠军屡次失之交臂。

  

  媒体在分配结果出来之后就对嘉世和霸图进行了采访,采访的内容倾向性非常明显,依据网络上的搜索热度围绕双方的对战展开话题。霸图将应对媒体关于嘉世问题的发言人定为了宋奇英,而嘉世也是直接由队长邱非应答提问。正式比赛还没开始,空气中似乎已经因为媒体的挑拨弥漫火药味儿,两位接班人却有意无意地避开针尖对麦芒模式的放话,软性拒绝配合造势。这样的场合本该顺应媒体的希望,按照惯例来上那么几句垃圾话炒热气氛,但两人不仅全程保持平静,连同最后的总结都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一如既往。”

  

  “嘉世不死。”  

    

  纵然兴欣已经成立并逐步走上正轨,重新振作精神的嘉世势必成为兴欣未来的对手,邱非的发言却依旧让原隶属嘉王朝、现为兴欣战队老板的陈果听得唏嘘不已,抽了几张纸就躲到墙角去感伤了,连唐柔也不好得劝解她,只能等她平复下来给了她一个拥抱,拍拍她的背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苏沐橙则没有表露太多的纠结,只是淡淡笑道,他会很高兴的。魏琛也笑着不语,倒是知道那些过往以后的包子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老大打抱不平。有些事情不好解释,八成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个中滋味,加之包子对某些事真是较真得很,要说服他很难,方锐干脆直接把他支去拿饮料,强行打断了这个话题。

  

  罗辑反应了一会就明白了苏沐橙的意思。他对荣耀圈过去的历史只有个大概认识,那些具体的恩怨情仇他感受不深。一支战队对于真正与它并肩作战(不论曾经抑或现在)的人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大神对嘉世的留恋在他还没退役前就可见一斑,就算正是他倾尽心力率领的战队放弃他在先;不论魏琛方锐对自己曾经所在的战队有多么在意,光是看队里的乔一帆和安文逸,他们二人分别对微草霸图的关注,好像都要比对其他战队的多得多。罗辑对战队队员对自己效力或是曾经喜爱的队伍的复杂感情大抵还是能够理解的,只是关于这件事,与兴欣共同前行的过程,就是他人生为一个集体付出这么多喜怒哀乐的首次经历,他也知晓这份情感至今不够厚重,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产生非常强烈的共鸣。毕竟他从小参与团体竞技活动的次数不多,包括课题研究小组的人员构成也是比较松散的,大家活动结束顶多是再聊聊学术,哪有兴欣这么亲密呢?

  

  他们的第三场比赛的发挥比之前要稳定得多,大家的状态似乎渐入佳境。这场比赛中方锐做出一个奇妙的安排,让罗辑在擂台赛出场——罗辑打得挺惶恐的,唯恐自己不够谨慎错失良机叫别人拿去分数,又怕自己过于紧张以至于像以前一样,到最后动作比意识慢,被别人找到漏洞近身。还好这个招数算是头一次登场,这次的对手对兴欣之前的比赛也算有研究,故而判断罗辑会坚持拆迁流打法,严加防范打得过于拘谨,最后反而被罗辑抓住了时机。当“荣耀”两个字跳出,罗辑整个人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松开,四肢有点脱力。在下一场磨掉对方差不多三分之一血条后返回席位的路上他走得特别僵硬,被突然迎上来的包荣兴一擂心口差点没坐地上,还好包子急忙发挥了手速拉了他一把,嘟囔说小弟你真是弱诶,看老大我替你出头。罗辑连反驳的话都没余力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深呼吸,包荣兴又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临了还给了观众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正给罗辑鼓掌的兴欣的粉丝立刻发出大声的支援,激动得像是想要冲进比赛场地替他开道。

  

  总的来说这场比赛不算胶着,对手在方锐的心理战术下慌乱不已,团体赛开头就频频失误,很快就被兴欣掌控了战斗的节奏,即便努力挣扎也难逃全灭的结局。最终比赛在唐柔一记豪龙破军的强力攻势下落下帷幕,赛后记者会上唐柔面对记者笑容自信,声明自己的目标是打破叶修创造的三十七轮连胜记录,这发言引发了在座众人的哗然,除了苏沐橙似乎先前就明了她的发言内容,连方锐在内的兴欣的队员都不由得一惊:兴欣内部无人不知唐柔的志向,然而谁能料到这姑娘真是实诚,居然还没吸取一挑三宣言事件的“教训”,依旧选择昭告天下!可当罗辑去看唐柔,望见她眼里是不可撼动的坚定,这种自信并非源于狂傲,而是对胜利的极度渴望。她曾经允诺的一挑三最终达成,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可以做到那些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罗辑忽然有种预感,这个从不知败北为何物的姑娘,将会成为兴欣未来围绕的核心。

  

  赛后回程中他们才得知嘉世在对阵霸图的比赛中不敌对方落败。嘉世负于霸图可以算作意料之中的事,这一次的败绩不一定会直接影响他们进入季后赛,只是多少令人有些沮丧。赛后采访的时候邱非仍然不卑不亢,对记者有些尖锐的问题一一作答,最后表示下一场比赛也会全力以赴。

  

  还未完全成熟的样貌和身形,声线有着变声期刚结束残留的青涩,每一句话的语调却坚定而稳重,这个年纪本应拥有的稚嫩在邱非身上并不显著。是性格使然,也是他的身旁没有强力的前辈辅助的缘故,他带领着嘉世跌跌撞撞前行,必须成为可供依靠的对象。排除掉网上某些恶意的言论,邱非的所作所为以及遭遇令大部分人还是表达了对嘉世新任队长的敬佩,包括几位平日以发表刻薄言论为主的电竞评论员都给予了他一定的正面评价:未来相同的地位——队伍的核心,大局的领导者,他们在邱非和宋奇英身上看到了从前叶修和韩文清的影子。战斗法师和拳法家的战争似乎又将延续,他们已经开始展望二人开启下一个争斗不休的十年。

  

  罗辑不由得检讨起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计较得失。如果把叶修指导过的人排个先后顺序,他们第九赛季才开始关注荣耀的几人也许还得叫邱非一句师兄,但自己明明要比邱非年长,对待胜负的问题上却不像他那么从容自若。越想越低落,在回H市路上罗辑都没什么心情搭理包荣兴难得对对手产生兴趣和他讨论嘉世,只随意地应和他几句,到最后包荣兴也觉得没意思,跑去和另一排车座的唐柔聊战斗格式。

  

  回到H市罗辑暂住上林苑一晚又要赶着返校。复盘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最后被方锐单独留下说要和他聊聊。

  

  罗辑有点不安,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都不愿直视方锐的眼睛。方锐一直没说话等罗辑主动讲述自己的困惑,可见他愣是低头一言不发,方锐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他开口,只好咕哝一句邪门了,莫凡的沉默菌这么厉害竟然还会传染么?接着自己开启了话题:“罗辑小朋友,你和小莫同志都是队里的不稳定因素,但我更担心你。”方锐倒也直接,不旁敲侧击,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抖搂出来。

  

  罗辑了解方锐的言下之意。自己和莫凡由于身份和个性,假如不是叶修,他们是不会选择进入兴欣这个集体之中的。自己的团队意识也许要比莫凡稍好一些,但莫凡技术要成熟太多,早在未入队时期就算得上各大公会争相邀请的高手,况且学业等诸多因素的干扰注定自己没法全身心投入荣耀,莫凡对于队伍的贡献要比自己稳定。只是在兴欣青黄不接的当下,罗辑也十分清楚这个无奈的现实,他现在不得不被划为兴欣重要的后备战力。可最近导师又接到了重要课题,征召自己的可能性很高,罗辑也不清楚第十一赛季自己能够参与多长时间,即使不过在场下出谋划策,他似乎也快做不到了。

  

  罗辑不知道该回复方锐什么,只能保持沉默。方锐却拍拍他的肩膀,反而开启了鼓舞模式:“放下你心里的重担吧,很多事情你可以做得到的,就是别斤斤计较了,你越在乎有些事越做不好啊!我们可要比兴欣的情况好是不?人家都那么精神,我们怕什么呀!你别压力太大了。”

  

  这下轮到罗辑惊讶了,他以为方锐是对他这样貌似划水的状况小小的鞭策,没料到居然是关注自己的心理健康,一时之间有点惭愧。方锐没给他机会表达自己的不好意思,继续讲到:“大家得一块努力,要不然老叶得怎么怪罪我没看好你们啊,“‘诶哟方大大,我把兴欣交给你,你就把他们调教成这鬼样子?我还是叫老板娘把你的底薪减减吧。’。”方锐把叶修的腔调学得活灵活现,还不忘做了个掸烟的动作。

  

  这么听着挺像大神把兴欣托付给了方锐前辈,方锐前辈把大家都当小孩,不得含辛茹苦当好幼儿园老师管教小朋友似的,虽然吧,事实好像也正是这样……罗辑暗自吐槽,心却因为这种话发烫,方锐这一席话俨然已经把他作为成为战队的一分子看待,虽然自己的实力的确赶不上队伍其他的同伴,但自己的天赋并不是无用武之地。罗辑一瞬间像被点醒,很多想法涌现出来。

  

  赛后大家都有点疲劳,罗辑推辞送别后也就没送他了,包荣兴倒是愣要跟随,一路帮他拎行李送他到车站,看着他上火车。

  

  罗辑隔着窗户对他做口型:“走吧包子,注意安全!”口中呼出的气在窗户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白雾。哪知道在火车缓缓向前行驶的同时,雾气氤氲中有色块忽然闪动,他连忙抹开这片雾,看到站在月台上的包荣兴居然追着火车跑起来了。包荣兴大声喊着什么罗辑听不清,看他的口型却解读到了一句话。

  

  “昧光小弟你别紧张啊,管他天塌下来,老大我都罩着你呢!”

  

  这是什么古惑仔电视剧的台词既视感啊!!罗辑朝包荣兴努力摆手,希望他赶快回去,可包荣兴就像没看懂他的示意似的,一直追到站台边沿。别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罗辑立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手机。

  

  又是昧光小弟这个称呼啊,意外有点怀念了,当时自己还蛮抗拒来着。罗辑想起他俩当初在哈德村庄的初见,现在回想真是……不由发笑,在笑声跑出口前又强行将它抑制住了。

  

  如果不是当年嘉世放逐大神,大神不会进入第十区使用君莫笑重新开始征程,苏沐橙前辈不会追随他来到兴欣,老板娘也不会破釜沉舟为自己崇拜的大神们组建战队,更别提他们一众最终聚集在大神麾下征战挑战赛直至赢得冠军,他们只会各自向着自己的未来奔驰,说不定此生不会相见。不得不说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像是一个输入的变量微量变动,最终输出的结果却与起初的预算相差甚远。

  

  人生在未曾思考过的地方发生了转折,当一切稍告一段落,方才能够恍然大悟生活已从原本的轨道偏离。可当听到包荣兴一句老大我罩着你呢之后,罗辑想就这么“将错就错”走下去的打算在心底浮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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